第94章 真相大白

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
一直以为没关系,毕竟不同父。

宁梦瑶忽地恶心的干呕,哇的一声竟吐血。

楚倾珞冷眼看着,挥了挥手,丫头将孩子放在蔡太医跟前。

蔡太医一早就警告宁梦瑶,楚慕儿跟江寒奕这两个孩子绝不可能成亲,可招架不住他被关押这几年,早就物是人非。

连孩子都生出来了。

蔡太医虽几年没行医,可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有问题,那孩子也不哭不闹,眼白直直对着他。

连魂都被吓没了。

这孩先天失明,还带着畸形,可想而知这是谁的孩子。

那孩子似乎知道这些人都嫌弃他,没有人拥他入怀,冰冷的地面让他扭动身子,哇哇地哭了出来。

看得婳鹊心尖疼,她没有孩子,却也能体会这当娘亲的感受。

都是大人的错,哪能是一个小小婴儿承担这些。

蔡太医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,蹑手蹑脚将地上的孩子抱起来,手微微僵硬拍着他后背。

就算是畸形孩子,可也是他的第一个孙子啊!

楚熹皇早已瘫坐在龙椅上,齐国孽障倒是一锅齐,可怜他被整整戴了十多年的草帽。

偏偏还是他最疼爱的女人跟女儿……

她们怎么敢啊!

他还妄想,就算宁家下台,好歹女儿还是他一手带大,血溶于情,若是表现良好,平时他还能多多关照,甚至,甚至这孩子他还无比期待。

毕竟是长孙啊!

却是齐国的长孙,颤颤巍巍起身。

“你,你们狼狈为奸!不得好死!”

“传朕口谕!”他垂眸看着底下的人,胸口一阵阵发痛,咬紧唇边,强撑道:“将宁家、蔡家立诛九族!不可放过一人!”

“慢!”

楚倾珞朝楚熹皇拱手。

“父皇,你还记得长皇子一事吗?”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,转身面向宁梦瑶。

“宁梦瑶,蔡太医,你们二人不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吧?”

宁梦瑶哈哈大笑,阴森道:“那孩子,不就是被我杀了吗?这辈子姓夙的,你休想拥有长子,哈哈哈…”

蔡太医倒是老实多了,终究还是躲不过,从那日说长皇子的胎记,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

都那么多年过去了,还能再次伤害夙语嫣,她心里痛快极了。

谁料到楚倾珞拍拍手,进来一人,那人眉眼间跟皇上有几分相识,但更多还是跟夙家像。

让人愣愣非得说不出话。

只有楚倾珞上前,余一配合的掀开那胎记,蔡太医疯了。

尖叫: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那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!”

宁梦瑶当年不知道胎记,毕竟做手脚的是蔡太医。

可连蔡太医都肯定的事情,那绝对是真的!

宁梦瑶强撑着后背开花的疼痛,双手拽着蔡太医的衣裳,目光凶狠道:“告诉我,这不是,对吗?这孩子不是已经死那么多年了吗?你不是跟我说万无一失吗?”

歇斯底里的质问,换来的是蔡太医沉默且回避的眼神。

她懂了。

她磕磕绊绊直起身子,表情哭哭笑笑,到头来她竟个笑话!

“哈哈哈…输了,彻彻底底输了,”台上那皇帝还震惊的打量余一。

宁梦瑶心想,她就算是死,也要拉个垫背的!

朝夙语嫣一家人说道:“姓夙的,你以为这件事皇上没有参与吗?”

说完咯咯地笑起来,起码她当年比夙语嫣这个皇后还风光,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直奔墙柱,撞得头破血流。

现场只有蔡太医痛苦喊她的名字。

侍卫上前伸手放在宁梦瑶的鼻下,冲皇上摇摇头,“死了。”

楚慕儿哪见得了这画面,直接晕死过去。

夙语嫣不管,上前将余一紧紧抱住,本来余一尴尬到不知将手放在哪里,却触及到衣裳好像有些湿润。

抿嘴伸出僵硬的手,拍了拍夙语嫣的后背,笨拙道:“我,我没事……”

他,不知是否喊母后。

这边母子相聚,另一边不咋的,夙震山是听懂宁梦瑶最后一句。

他咄咄逼问:“皇上,当年造成这孩子也有你的手笔是吗?我夙家赫赫战功从不恳求皇上能对我们夙家好,但盼你能好好对嫣儿,你就是这么对付嫣儿的是吗?”

“那也是你的儿子,虎毒况且不食子,终究你儿子还抵不上你那贪婪的心!”

自从太后这件事后,夙震山也明白皇上畏惧他手中的兵权,可万万没想到从十几年前他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!

好狠的心啊!

自古帝皇无真情,但先皇都不曾这般对子嗣!

楚熹皇后退半步又被绊倒,跌落在龙椅上,磕磕巴巴道:“怎能信她妇人一面之词…”

说起来那语气唯唯诺诺,不打自招,还不如不说。

楚倾珞翻了翻白眼,伸手拦着夙震山,她怕外公一世英名,因为这人渣毁了自己,不值得!

“外公,他早就不是我们父皇,我们走吧。”

夙家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心,因为楚倾珞轻描淡写的话,抿直了嘴,在倾倾面前,他们还不想让她看见暴力。

大殿早就将罪人一并拖下去,剩下的也只有夙家一行人。

夙家一走,整个大殿空空****。

楚熹皇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又想起原先的种种,方才疼痛的胸腔,顿时一口鲜血直喷,彻底失去知觉。

楚倾珞这边刚回去,余一就被人包围了。

“原来你真是我弟弟,叫大哥!“

夙寒华一脸欠扁的模样,看得余一牙痒痒,毕竟在路上,这人防得像贼一样,现在倒是不惧生。

夙少江伸手勾住余一脖颈,“说起来,你还是我哥,二哥好!”

夙震山瘪瘪嘴,这群臭小子都把他风头抢了,冷哼一声。

“你们这些小子,都还没让他见一见外公跟母后,闹什么闹!”

总之,听闻这句话后,这群臭小子终于给他们让出一条道。

楚倾珞顺势开口:“娘亲,哥哥说,他的名字被养父赐予余一。”

夙语嫣一边笑着,眼泪一边从眼角滑落鬓发,走至余一跟前。

“余一啊,这名字好呀,是母后的余一,仅此一个,无人可替代。”

余一心平如水猛地掀起一波巨浪,不是,多余的余一吗?而是掌上唯一吗?

他深吸一口气,浅笑:“母后,外公,哥。”

“欸,孩子,你受苦了。”夙语嫣说完自己先哽咽哭了。

闹得众人束手无策,连楚倾珞都未曾见过母后哭得如此大场面。

看着不敢碰的众人,噗嗤一笑,“我没事,只是太开心了。”

楚倾珞知道的,上一辈子母后到死都对死去的儿子深感愧疚,现如今人毫发无伤站在她跟前,还能相认,了却她一桩心愿。

众人这才松一口气,谈吐中他们这才知道余一这些年的艰辛,其中有些难堪的事情,余一都一笔带过。

可他们是带过军营的啊,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。

想想都知道余一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
余一说完,看着这屋里屋外的眼光注视着他,倒是不好意思挠挠头。

“这段时间多亏有妹妹跟沈陌玉,收获颇多,还能遇见亲人,”他语气顿了顿,随即展颜开笑。

“值得。”

说的是他前半生的遭遇。

“好孩子,都过去了,日后夙家都是你的后盾,别怕,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们说。”

“是啊是啊,哥哥们罩着你!”

“别看我们外公上年纪了,但宝刀未老啊!”

啪!

夙少江被狠狠打了后脑勺,哎呦一声。

夙震山用鼻子打出气,“看把你能的!”

还能把玩笑开到他头上,这一下让夙家男子都提高警惕,完了完了,他们原本薄弱的亲情关系,多了余一,更加多余了!

这边乐呵乐呵。

楚熹皇则躺倒在龙床,旁边的太监着急地询问:“太医,皇上龙体如何?”

太医脸色煞白,拱手:“上次皇上没有修养好,早就落下病根,这次又…”说着他重重哎了一声。

别说是他,就算所有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都挽救不了皇上的性命。

楚熹皇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朕…还有多长时间?”

太医扑通跪地,斟酌片刻才缓慢开口:“慢则一月,快,快,快则几天。”

噗通!

整个宫殿的奴才纷纷跪地。

皇上从登基后,身子并不好,是夙皇后,一步一步将他调养,后来夫妻二人如履薄冰的感情,终究是停了。

再后来皇上伤其根本,又劳累过度,本身还没养好的伤再度复发,就算大罗神仙来也帮不上忙。

楚熹皇眸子暗沉,是该结束了。

他这一生,都错了。

“今日之事不可外泄,若有,立斩。”

“是!”

“小李,扶朕起来。”

小李眼角含着泪,再怎么说他都陪伴皇上那么多年,这感情比别人更深。

楚熹皇半起身子,累得气喘吁吁,整个胸腔像是被人恶狠狠捶打,痛不欲生。

艰难朝着御书房方向走去,像是那里有个执念,必须完成。

小李全程不敢说话,生怕手上这人就这么仙鹤了。

太医跟在身后,别的不说,要是皇上躺下去,他起码还能有个照应。

可惜了,楚熹皇坚持坐上椅子,粗气道:“给朕磨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