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弑神·内鬼

墨寒川是被手腕上的冰凉弄醒的,他下意识地一挣,手下传来金属碰撞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。他猛地惊醒,惊愕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色链子。

铁链严丝合缝地扣着他的腕骨,另一头蜿蜒着没入墙壁上的法阵中。

“醒了就好。”边上的羽烛白看他挣扎了半晌,才悠悠开口,“别动了,你弄不开的,再把自己碰伤了就不好了。”
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墨寒川拧着眉看她。

“我说过,三次。”羽烛白抓着链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,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,“你三次以身犯险,我生气了,所以要把你锁起来。”

睁着眼睛说瞎话。墨寒川心脏里的不安化作小兽,简直要撕开他的胸口钻出来。

“你要去哪儿,我陪你。”墨寒川说,“你把链子解开。”

羽烛白摇头:“我可不敢带着你,你又忽悠我可怎么办?我问你,你从哪里知道定八荒和镇山海的事的?”

墨寒川僵着脖子,没出声。

“编不下去了,不说是从书上看到的了?”羽烛白接着逼问,“墨规是谁?我一直很好奇,黑蛟身负两族相悖之血,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走到一起的那对神魔,不说载入典籍,至少也得遗臭万年。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?我想了又想,神界比我还离经叛道的,只有山墟君了。可他那副冷心冷肺的样子,能把谁迷得不怕死地和他在一起?”

墨寒川还是不说话。

“你不说,我就去问别人。”羽烛白松开手,转身离去。

墨寒川在她抽身的时候用力震上链子,那貌似中看不中用的链子纹丝不动。墨寒川只觉得手腕上的疼痛转瞬即逝,随即他看见羽烛白的手腕上流下一缕血。

“忘记告诉你了,”羽烛白转过来看着他,“我在你身上下了一个‘以身相替符’。你受到的所有伤都会一丝不落地转移到我身上。所以你要是想让我心疼然后解开链子的话,就请随意吧,夫君。”

“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,你把链子解开。”墨寒川揉着太阳穴,妥协道。

“你上无量天,是为了我,对不对?”羽烛白突然问。

墨寒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

“我就知道你没一句实话。”羽烛白冷哼一声,带上了门。

“你才新婚,就要让昆仑君当鳏夫吗?”离曜看着树荫下的人,后退一步,“还是说在十二劫里走了一遭,你仍然觉得天道不能把你怎么样?”

羽烛白掀开兜帽,一头白发在阳光照耀下犹如新雪:“平心而论,我做的事都付出了代价。一报还一报,我已经偿还清楚了。天道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天道的‘秩序’,天道是不会违背自己的规则来杀我的,否则我能活到今天?天谴追着我跑不就完了。”

离曜心想,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这几千年不见得给他一个好脸色的人,居然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。